有雨的秋日午後,看著窗外的枇杷樹罩在如紗的雨簾裡,空氣有一種難以準確辨清的清淡的香氣,也許是植物和雨水相融合的氣味吧?氣溫是明顯的涼下來了,真是一場秋雨一寸涼啊!
因枇杷樹想起了一首詩:“萬里橋邊女校書,枇杷花下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這是唐朝劍南節度使韋皋為薛濤寫下的一首詩。提起唐朝詩妓薛濤,人們很容易聯想起薛濤箋,據說那是薛濤用浣花溪水精心獨創的十色松花小彩箋,最是適宜用娟秀的小楷題上逸雅的詩句。薛濤是蕙質蘭心的才女,創制這樣雅緻的彩箋真是太適宜不過。伊人如花,又才情非凡,迅即箋隨人名,鄭谷詩曰:“蒙頂茶畦干點露,浣花箋紙一溪春”。李商隱詩:“浣花箋紙桃花色,好好題詩上五鉤”。除了薛濤箋,薛濤還因為詩思敏捷、辭藻蘊藉和書法卓越而贏得過“薛校書”的美名。自然,在男權統治的封建社會裡是不可能向一名詩妓授以官銜的,這個“校書郎”也只是虛名。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古時代的女子命若蒲草,薛濤因才因貌因箋因書而名傳千載了,這就足夠了。只是讓薛校書永難釋懷的,據說是她和風流才子元稹的感情糾葛,薛濤與元稹曾有過纏綿繾綣的廝守經歷,“雙棲綠池上,朝暮共飛還;更忙將趨日,同心蓮葉間。”這首情真意切的“池上雙鳥”詩,就是薛濤對他倆情感的真切描述。只是元稹幾年後還是離薛濤而去,可惜這段傾城之戀終化作虛幻的春夢,給孤寂的薛濤留下了無盡的傷感。
初秋是各種樹木盡顯放達氣質的時候。有一首涉及楓樹的詩這樣寫道:”楓葉千枝复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楓葉和江水都漫湮在一腔綿綿的相思情意之中,寫詩的是怎樣的多情女子?這個女子叫魚玄機,也算是晚唐才女中名頭響亮的人物。年少時期的魚玄機一日游到崇真觀南樓附近,見到新科進士發榜提名的告示時,因恨自身為女子無緣贏得功名而感慨萬端,寫下一首七絕:雲峰滿目放春晴,歷歷銀鉤指下生;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由此詩可見玄機當年是多麼地躊躇自信,但封建時代是沒有女子求功名的出路的,還是找個好男人嫁掉最為務實。據說經溫庭筠介紹,魚玄機與貴家公子李億過起了情意甜蜜的生活,但好景不長,李億那豪門出生的大老婆容不下魚玄機,兩人只能勞燕分飛。 “井邊桐葉鳴秋雨,窗下銀燈暗曉風。書信茫茫何處向,持竿盡日碧江空。”心灰意冷的魚玄機退身走進咸宜觀做起了女道士,“玄機”就是她的道號。可惜嘆魚玄機進咸宜觀以後的幾年,卻給她招至了後世的譏諷和致命的伏筆。一是據說她在咸宜觀裡艷幟高張,招引許多文人雅士詩酒唱和,調笑歡宴;二是魚玄機有天出門作客夜晚返回後因疑女僮綠翹與登門熟客有染,竟然出手太狠打死了女僮。前者只是給魚玄機的聲名打上了不太光彩的印記,可後者卻導致魚玄機被官家判罪斬首,一代才女就那樣血灑長街命歸黃泉了,那時正是秋風秋雨綿綿淒迷的時候。
薛濤和魚玄機同為唐代傑出女詩人,有人還曾把她們同歸入女冠詩人。女冠是指女修道者,李季蘭、李冶、魚玄機等均為後來認同的女冠詩人。但薛濤只是在晚年隱居望江樓才穿起了道服,靜心讀經。因為薛濤曾經的官伎身份,學界更習慣把薛濤的詩作歸入娟妓詩的範疇。不管是女冠詩還是娟妓詩,絢麗浩繁的唐代詩歌都因為薛濤及魚玄機的才情卓越的詩作的加入而增添了色彩。
秋雨已漸漸停了,我似乎也從悠遠的時空隧道裡漫步而出。那個曾經才色雙絕的西川校書薛濤如今還有一座和她相關的望江樓可供後人憑弔;那個曾經風情萬種的魚玄機也依然牽動著世人的窺探興趣,咸宜觀可能一樣是一處很吸引遊人的景觀。在絢麗而又蒼茫的秋色裡,她們如花的面影令我想到了晚唐,想到一些和詩歌、文士以及古代女性情感命運相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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