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有人的村子,樹也有樹的村子。人再多也多不過樹,村子再大,也大跳不出不過樹的包圍。在樹看來,人居住的村子,不過和它們身上的一塊傷疤一樣大。但人卻天真的以為,樹必須得圍著村子長,山上的樹都是為他們長的,他們覺得什麼時候需要了,就背著斧子出門,把一棵早就瞅好的樹放倒。這是人的無知,總有一天人會明白,樹不是圍著村子長的,就跟當初明白地球不是圍著太陽的轉一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村子裏的樹被分成了幾類,他們像給人劃成份一樣,也給樹劃成份。 對門圓腦殼山上的樹是用來做木料用的。 “開門見山”說的就是我所在的村子,它們是在人們的眼裏長。每天早上人們一開門就要瞅上幾眼,村裏人不會讓它們一直白長著,要修屋了,要打桌椅了,就該上山砍樹了。因此,在我看來,這麼多年圓腦殼山上的樹都是在提心吊膽地長。風會把樹刮歪,有的歪一陣子就直過了身子,有的一歪就是一輩子。有一年起大風,山上很多樹都吹斷了,沒斷的也被刮歪了,等到第二、第三年,人們發現那些被大風刮歪的樹,依然沒有長直,人們知道,這些樹是永遠長不直的了。只能很可惜地說,浪費了這麼多樹,就算長大了也成不了材,砍不出幾根料來。還是一個孩子的我,仿佛看見了被村子隱藏的秘密。於是,我開始了我的一個秘密計畫,我想把圓腦殼山上那些沒來得及長大的樹都弄歪,或者砍上幾刀,破壞裏面的木質,這樣以來,就算長大了也不能做料。我是想救這些樹一命。我偷偷地把父親的斧子和棕繩找來,總是在中午別人睡午覺的時候就上了山。我想,細一點的用棕繩把樹身吊彎就夠了,粗一點的用斧子在樹上撂上幾斧,讓木屑掉到地上,或者削去一大塊樹皮,讓樹幹一半露出木質,讓樹往一邊長。整個暑假我都在秘密地進行這項工作。過了兩年,我上山檢查我的成果,我發現不少被我弄彎的樹後來又長直了,有些被我砍傷的樹,傷口也快長滿了,但大多數還是達到了我要的效果。我想,那些很快就把傷口長滿的樹,不知道我這樣做是為它們好,它們像某些人一樣,那叫“好了傷疤,忘了痛”,它們這樣不長記性,遲早會吃虧的。 長在村莊背後叫叫山上的樹,是村子的圖騰。它們是有恃無恐的,因為它們知道,沒有誰敢動自己。叫叫山,是因為長一種能結出可以吹“叫叫”的果子而得名。村莊的地形走勢像一個獅子,從遠處看村子,村子像枕在一只兇猛的獅子上,而叫叫山就是這個獅子的頭。三百年前,一個風水先生說了,這是一塊風水地,山上的樹,不能亂砍。風水先生等於是給這山上的樹貼了一張護身符。 楓樹的成份劃起來比較困難。村口的楓樹是村裏的親戚,它有很多乾兒子。一個兒子生下來了,接生婆掐指一算,如果時辰很凶,就必須得認一個幹爹,這個幹爹必須是個老實人。於是,在孩子剛學會走路時,這家父母就抱著兒子找到了它。在楓樹面前放一串炮仗,燒香化紙,拜上三拜,喊一聲“請幹爹費心了”,逢年過節少不了上貢上香。磯壟的楓樹林算起來,和村裏也沾親帶故,因為它們是牲畜們的親戚。牛羊下了崽,必須把胎衣收起來,送到磯壟去,找棵楓樹,將胎衣掛到樹腰上,這樣才能保證小畜生們能順利的成長。不能讓牛羊自己吃了,那樣就會過早地斷奶。掛胎衣的事必須交給有過生育的女人,男人是不行的。叫叫山山腳下的楓樹長在村裏所有少年不可缺少的一段時光裏,在村裏,沒有誰的年輕時光能繞過這棵樹。三人合抱的大楓樹,樹幹中空的大楓樹,成為了貓頭鷹的集聚地。一窩兩窩,還是三窩?沒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反正每年都要架著樓梯上去抓,每年都能逮著不少,每年也都還有。抓住的是幼鳥,關籠子裏養著,像養著自己的一個飛翔的夢。到了晚上,貓頭鷹就立在枝頭叫,為村子在夜色之外,蒙上了一層恐懼的覆蓋物。這時,做了虧心事的人,就算是躲在被窩裏,也要吐一泡口水來塗自己的眉毛。老人說了,貓頭鷹叫,那是在數壞人的眉毛,數完了,那人就死了。 楓樹已經不是一般的樹,它們已然成了人的一部分,村子的一部分。 お茶と言えば デザインは 年のせいか そういえば 最近のニュースによると その起源は 寂しいような すばると言えば アリスが レンブラントに限ら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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